师 妹
(短篇小说)
小阿姥爷 著
我家老爷子生前,曾在水泵厂当过N年书记。没想到这段时光,成了我心中永远的痛。
一
那年,我刚过21岁。下乡两年,病退回城。痊愈之后,没合适单位上班,就在家里闲居。
有一天,我突然想学开车。和老爸一说,他同意了。说:“在家闲着,也是闲着。”于是,他找厂里开车技术最好的孙师傅一说,我就成了他的“徒弟”。
孙师傅开车,技术到底有多好?后来我才知道:当年他在朝鲜战场,开车往前线送弹+药。敌机追来,他开车猛跑。听到俯冲下来了,他紧急刹车。这一来,机关炮弹全部打在车前面。此刻,他突然起步,继续飞弛……三年下来,毫发未损。
我老爸也是部队下来的,和孙师傅特别投缘。我学开车,上手很快。没练几次,就能自己上路了。但孙师傅对我,像对亲儿子一样。我坐上驾驶位,他必定在副驾驶位上待着。
他说:“记住啊!有了情况,方向盘往左打。要S,干爹先S。”我听后,大惊失色:
“师傅,我哪敢啊!”
这时师傅笑了:“不想让干爹S,你就开慢点儿。”
拿“干爹”说事儿,纯属玩笑,我俩没举行过什么仪式。师傅和我老爸喝酒时曾说:“把这孩子认给我吧。特机灵,特懂事儿。”
我爸说:“不认就是认。一日为师,终生为父。”
平时,我只要去师傅家,老两口做这做那,忙乎得很。师娘也当我的面感叹:“你要真是我儿子多好。”
师傅没儿子,只一个女儿。小我一岁,下乡两年。不过,你可别小瞧她:特能干。才两年,就入了党,还是大队党支部副书记、民兵营长。
师妹长得好看,但不是我喜欢的那种。话虽这样说,当哥要像个当哥的样子。有时她从庄儿上回来,我开车,她就上车跟我去玩。什么“解放”牌大车,罗马尼亚“布加奇”,老修(前苏联)的“嘎斯”51、63和前后驱动的69,北京“213”,郑州“130”……我们都玩过。当然不像现在,有这么多的好车——只能这么玩了。
春天到外边玩,师妹喜欢摘一把蒲公英放车里。我说:“什么破花儿,快扔出去。你不扔,我扔了啊!”师妹听了打我一拳:“你敢!我喜欢——怎么着?”
我能怎么着——她一小姑娘家。有时我也说:“就你这样,怎么当的大队副书记?还民兵营长,哼……
没等我说完,她就抢白上了:“不服是吧?走,跟我到庄儿上,五六式半自动比吧?100米胸环靶,我5发子弹打不了50环,这花随你扔!”
听她这一说,我有点儿心虚。于是就“顺坡下驴”:“算了算了,不就一把花嘛!你喜欢,就放吧放吧。”
有时候,开车到山里。半坡上有这花,她非要我停车下来,上去摘一把,回来拿到车里。每当摘回来,交到她手上时,她总要先闻上一闻:“啊,真香啊!”然后,小心翼翼地插在啤酒瓶里。灌上水,能活好一阵子。
慢慢,车上没了师傅,副驾驶位成了师妹的专座。(未完,待续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