纠结相亲
一夜醒来,列车已经离开湖南,进入广西境内。兴安以南,柳州以北,几乎全是“桂林”。喀斯特地貌,把原本像狮子老虎一样张牙舞爪的大山小岭,幻化为遍地俯首吃草的绵羊。铁路两旁,大片大片青中泛紫的甘蔗,纷纷脱掉了绿叶,静等着人们的收割。
我们三人,相继起床,洗漱完毕,吃了早点,英子的老公,又被老板叫走了。英子和我,各捧一杯水,隔着茶几相对而坐,默默地看着窗外的风景。
“您的老公,不是当年的‘学习委员’?”我问。
英子抽了一口烟,轻声说:“不是。”
中学时代,我的生活波澜不惊。童年时代的一些狂妄想法,所幸没有付储实施。学习成绩一直平平,S吧不想S,活着又没意思。参加高考,把准考证忘在家里,回头去拿,差点儿误时没进去考场。不幸中也有幸,与学习委员同桌。第一节考语文,他就“唰唰”写个不停。我是写写停停,前边的不会了,就先答后边的。答了后边的,前边的想起来了,再答前边的。交卷出场回家,我俩骑自行车走了一段。他问我:“你准备报什么志愿?”
我说报医。他问为什么,我说:“家人希望我学医。”结果,他到北京上了大学,我被武汉一所中专录取,从此断了联系。本科和中专,北京和武汉,相距较远,应该没戏。
中专毕业,那时候还管分配,我被分到湖南X州市化工厂医务室。追我的人也有,不知为什么,一直提不起劲儿。后来家里来信,让我到甘肃天水去相亲,说老爸当年曾和人家指腹为婚如何如何。
我去了,从云南赶到的,是男方的姐姐。那家人对我很好,家在铁路边上的一个小站。白天在他家吃饭,晚上他姐姐陪我,到养路工区的宿舍休息。男的个子不低,身体也不错。工作是养路工,职务是副队长。本来我见了想愿意,没想到我住下的第二夜,男的和人喝酒,大醉后被抬回。狂吐,胃部大出血。他母亲的一句话,无意中把我惊醒:“整天这样喝,喝S了怎么办?”
对呀!当夜我从他家出来,和他姐姐到工区宿舍过夜。窗外,货车刚过去,客车又过来,一列接一列地来回穿行。望着室内忽明忽暗的房顶,我想:这门亲事儿,我不能同意。难道我就和一个酒鬼,过上一辈子?
第三天,我要返回时,他家人要我明确表态,我说不同意。那家人不错,也没说什么。他姐姐把我送到大站,还给我买了一张硬卧。这一来我心软了,几乎就要同意。但是,终于没有把话说出口。
一路上,我不想说话,也不想吃东西。陇海线转入京广线后,周围的乘客见情况不对,就开始小心地问我的情况。我忍不住就流着泪,把事儿说了出来。
结果,大家都劝我想开些,说我的想法有道理。有些事儿,不能心太软。于是,我就问他们:“万一我家这边儿,坚持让我跟他成,怎么办?”记得有位老爷爷说:“幸福握在自己手中,不幸就会远离你。”
临下车时,我把在豫西灵宝站台上买的大苹果,一人一个地往外送。谁不要都不行,一直送完为止。真谢谢这些好心人了,幸亏我没和那个人成。后来我听说,他结婚成家后,仍然嗜酒如命。最后,先是胃炎,后是胃癌,S得比较惨。扔下老婆和一个4岁的儿子,你说这是何苦。
(待续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