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是父亲节,终于可以说下老爸了。
我老爸1930年农历六月十八出生,2006年农历七月二十五去世。他上边有两个姐姐,下边有一个弟弟。
我1954年农历十一月十三出生,出生那年,爸爸24岁。
24岁的爸爸,3年前已入了团,两年前又入了党。我出生那年,他再次被评为市级模范,出席了团省委和团市委表彰会。我两岁那年,他担任了乡长,是全市首届党代会代表。
幼时的我,全然不知这些。在我的印象中,他好像无所不能。妈妈有时吵我,他不吵,讲道理。只要听到妈妈说“你爸回来了!”,我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。一直到我十岁左右,他回家进院门时,自行车发出的声响,对我来说,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。
我两岁那年,村外发了大水,他领大家在大堤上奋战了6天8夜。确保了市区的安全,受到了市领导的表扬。这件事儿,他去世后我才知道。
我小时候,记得有一次,吃过午饭后,爸爸和衣躺在床上,想眯一会儿。刚睡着,屋外的寒风中,隐约传来人声:“粉坊着火罗……
爸爸一激灵,小大衣也顾不得穿,一跃而起,一个箭步就冲出屋外。那一年,是我平生第一次看见红色的消防车。
还有一次,是大年初一。村里搞文艺巡演,敲鼓的人迟迟未到。爸爸当时兼任村支书,就抓起鼓槌说:“不等了,我来。过年嘛,让大家高兴一下!”他“咚不隆咚”一敲,其他人跟着敲锣拍钹,这队伍就出发了。爸爸跟大家走着敲了一阵,由别人接替,他又去忙其他事儿了。
我小时候爱看书,由于没钱买,常和人换着看。换着换着,就对不上号儿了。有年夏天的一个午休,爸爸出面,解决我和小伙伴们的换书纠纷。最后,他出了二毛九分钱,替我还清了书债。
后来,乡改公社,爸爸到公社工作。按理说,乡长应该当社长。但是,爸爸原本只读过3个月私塾,工作能力有限,只能当工作组副组长、农业协理员等。
上升遇到“天花板”的爸爸,工作起来依然干劲十足。春节前下滩里挖黄河,长年在山上凿洞引水,他都不惜力气。
那些年,运动多。但不管怎么难,坎坎坷坷,都走了过来。我15岁那年,公社分了500公斤煤。爸爸找了两辆架子车,他拉300公斤,我拉200公斤。我们俩走了15公里,硬是把煤拉到了家。身为长子,我9岁往家挑水,10岁去生产队干活儿,开始分担养家之重。
不到16岁进厂后,爸爸见我下了班,喜欢在集体宿舍看书写东东,就不太要求我经常回家。动乱时期,有人想让我离开车间,到厂直科室搞宣传。爸爸说:“不去,就在车间干。”后来,我考大学离开企业,才理解了爸爸的远虑。
我考上大学那年,是全厂和全村的唯一。可以说,给老爸挣足了面子。我结婚生女,他也高兴得很。后来,他离开机关,到企业任职。分管的工作,多次被评为先进。无论我调报社上班,还是参选副县长,他都大力支持。
1990年,老爸应该退休了。但由于厂长婉留。在不多拿工资的情况下,他又多上了5年班。为此,1992年,都62岁了,他又评上了政工师。
1956年,爸爸的月薪是45.5元。1970年,我上班后月薪是21元,爸爸是53元。2006年,我月薪已经两三千元了,爸爸由于退在企业,月薪只有487元。但与当年没参加工作、或者参加工作后又回村的同龄人比,他还感到很满足。
不再工作的爸爸,渐渐在变老。只是我不觉得。我曾经以为,日子可以一直这样过下去。但是2006年,他平生第一次、也是最后一次住院时,我把他的手,握在我的手心里。说:“爸,你看咱俩的手。”爸爸看我一眼说:“我多大了?你才多大?跟我比手呢。”
爸爸临走,什么也没交代,但我知道他的心思。妈妈和小弟,住上我建的新房子,已经快5年了。每隔一周或两周,我就要回家看看。
逢年过节,我们去骨灰堂看老爸。他对我奶奶的孝顺,对工作的认真,直接影响了我。他有缺点,有不足,但永远是我难忘的老爸。
春夜,爸爸骑车带着我,在城里看过戏后回家。他一路哼着小调,旋律至今我还记得,永远记得……
爸爸,我们现在一切都好。父亲节了,你在那边还好吧……